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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ide

紙巾與香水

說了太多題外話,現在讓我們回歸基本,長話短說。

有時候,要讓女生另眼相看,並不一定要花錢買一套Armani 的西裝或者一隻IWC 的手錶。殘忍一點說,其實女生最不關心的,就是你如何把錢花在自己身上。

經驗所得,最能留給女生深刻印象的,不外乎兩件事。而且我做這兩件事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取悅任何女生。反正是好的習慣,這裡但說無妨。

第一、每天常備一包紙手巾。每天花費不多於兩元,換多的卻是莫大的方便。首先,一包紙手巾可以助你整理儀容、或者清理臉上各孔的污垢。這些都是基本需要。但最到肉的還是在女生需要一張紙巾是,你可以不徐不疾地拿出你的紙手巾來遞給她。有甚麼時候她需要紙巾?臉上沾了意粉屑、不小心把香檳杯摔掉、跟男朋友分手……差不多每晚都會碰到的事情,你都有機會用到紙手巾。而且,這些通常都是頗為尷尬的情況。你用一張紙巾來化解她的窘境,怎會不對你另眼相看。

這第一點沒甚麼好多講,只要你帶在身邊的不是內地製的劣質牌子便成了。

第二、每天出門前噴香水。你說:「男生幹嘛要用香水?」第一、誰說男生不可以用香水的?第二、女生也大概有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當女生聞到男生的香水味的時候,也會特別留意這些男生。「這香水的味道很好」或者「我記得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常聽到女生說的話。你聽得多的話,還會以為這是女生常用的pickup line。我的假設是,雖然人類的犁鼻器(vomeronasal organ)已經退化,但費洛蒙(pheromone)仍然間接地影響著人類的行為。換句話說,香水扮演著一種(偽)慛情費洛蒙,而人類的基因設計仍然會作出反應。

香水說貴也不貴,一支買下來用幾個月,其實跟每天花費不多於兩元買一包紙手巾差不多。香水一般有三種味道:剛噴出來的時候給自己嗅的味道、數小時內別人聞到的味道、和長久下來留在衣服跟皮膚的味道。喜惡因人而異,但劣質雜牌香水會有一陣刺鼻的酒精味,女生聞到轉頭便走。

愈簡單的東西愈難讓人相信。
 

Clive Christian No. 1 for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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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耀明:我是同性戀者

    上一次看演唱會時流淚是何時?不記得了。

    聽《今天應該很高興》沒有哭、最後聽《石頭記》也沒有哭。只是覺得黃耀明有點失場、有點拘謹。

    到他唱完《忘記他是她》和《禁色》後,謎底終於解開了。旁邊的朋友還一直在問:「這兩首歌不是分明在說同志嗎?」對,一九八八年陳少琪寫了《禁色》、八九年周耀煇又寫了《忘記他是她》,還不夠清楚嗎?抑或是娛樂版的記者全都是文盲?好了,字幕打出來,你看到了吧。還要問嘛?原來他們不是文盲,是盲的。好,大聲說給你們聽好了。

    今天晚上,明哥在紅磡體育館三萬多人前宣佈:「要是你們說的同志是地下黨那種的話,我不是同志。但我是同性戀者。我喜歡男人。我是G-A-Y-Gay。我希望所有同性戀者都不用像《禁色》的歌詞般『讓我就此消失這晚風雨內,可再生在某夢幻年代』,因為現在經已是二十一世紀。

    他說到「我是同性戀者」時,我站了起來,一邊拍手、一邊哭了。二十五年,過去承受的壓力還會少嗎?熬過了那段日子,其實這次二十五週年也可以支吾敷衍了事。反正他倆已經早過了黃金歲月,演唱會過後也不用出來應酬傳媒。可是,他選擇了坦誠宣佈。壓力大嗎?我在台下只是聽他說出來,已經心神激盪,良久不能平復;他在台上面對這麼多人,說一番從來沒有香港藝人說過的話,又能夠冷靜下來嗎?

    有些藝人選擇十數年來不談私事;有些藝人選擇每逄演唱會便拿感情事出來當新聞;有些藝人連承認跟那誰去食個晚飯的勇氣也沒有。黃耀明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今晚。他選擇了叫娛樂記者閉嘴。對,也許他往後又要承受不同的壓力,但起碼你們再沒有八卦新聞可以寫了、你們真的要寫一下達明一派的音樂了。黃耀明,今天我見證了這一刻--你羸得了戀愛的自由、羸得了我們的掌聲、羸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最後,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同性戀者不用再向大家宣佈他們是同性戀者--就像異性戀者不用向其他人高呼他們是異性戀者一樣

    今夜星光燦爛。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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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咪咪與黃一山

      這篇文章二十年前就應該要記下來了。

      那時候大概八、九歲,家人每逄假日都喜歡跟親朋戚友聚會。有好一陣子最常去的是黃埔的私人會所博藝會。不知道現在的情況甚麼樣,但那時候很多明星都會到那裡喝個下午茶之類的。

      有一次記得清楚,在博藝會有個甚麼週年晚宴。朱咪咪與黃一山當主持,負責抽獎甚麼的。九十後/海歸/ABC可能不知道他們是誰,先讓我解釋一下。朱咪咪上世紀七十年代是粵語小調歌后,後來在九十年代於電視劇及電影擔演諧角最為人熟悉。黃一山初時為電視節目《 笑星救地球 》的編劇,後來在幕前客串「細龜」,每集最尾被廖偉雄用「笑星拍板」拍頭而一拍成名。簡而言之,兩人就是當諧星配角的好材料。

      晚宴到了尾聲,人們開始跟朱咪咪和黃一山合照跟索取簽名。也不知這些賓客隨手可以拿些甚麼東西給他們簽。不知道當時八、九歲的我在想甚麼,只是覺得這班人很可笑。忽然間我老爸叫我去跟他們拍照。我?甚麼?拍照?跟他們?我當然不肯。老爸連拉帶扯迫我就範,我就是不肯跟他們拍照。我不明白為甚麼他那麼希望我跟他們合照,怕是留個念之類吧。他也不明白我為甚麼這麼牛脾氣,不肯跟他們合照。之後挨打少不免,而餘下的晚上都被罰站在晚宴會場外邊。我當時一邊哭,一邊想,這還比跟咪咪與黃一山合照還要好一點。

      現在想通了。九歲的時候解釋不了的事情,現在二十九歲來跟老爸解釋好了。不是我故意跟你刁難,可是我從那時候起就有這一點點的傲骨。從前不知道,現在才發現那是天生出來的(即是老爸你遺傳過來的)。不是朱咪咪跟黃一山有甚麼不好,可是我從小一直都相信,我可以幹點甚麼大事。對,到現在仍然這樣相信。所以我不會說,我以甚麼甚麼中學畢業為榮、我以甚麼甚麼大學畢業為榮、我以在那裡工作過為榮。有些人很喜歡掛在嘴邊,但我不 喜歡說,說了也當笑話輕輕帶過。我知道我進過第一流的中學、大學及公司,當然需要感恩。但我不是要坐在這裡叨它們的光。我要等那一天,我所畢業的中學要以我為榮、我所畢業的大學要以我為榮。今天或許不能、明天或許不能,但總會有這一天。那麼跟誰跟誰拍照這些雞毛蒜皮事,我當然不屑去做了。

      憑著這樣的想法,才能不謙不卑地面對所有人。這麼簡單的道理,竟然二十年後才寫得出來。

      老爸,請看看你的兒子可以走多遠吧。

       

      James Dean in 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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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由北角說起

        離開了住了二十多年的北角,搬進了中區,才發現北角的可愛。不只一次乘的士專程回北角,為的是吃勝利小廚的海南雞飯。從前北角又叫「小福建」、「小上海」,以內地人移居香港的密度來說,上世紀二十至五十年代的北角可算是最早期及最多數內地人聚居的地方。

        小時候當然不喜歡滿口鄉音的福建人。一直以正宗「香港仔」自居,不屑與他們為伍。現在想起來,身為香港人,其實並沒有甚麼值得自豪的地方。今天住在北角的內地人,卻沒有現在內地個人遊旅客那麼令香港人討厭了。回到北角,到處都是親切感。報紙檔的老闆娘還認得出我。吃的出名有東寶小館、勝利小廚、阿鴻小吃、小辣椒等。沒有像新樓盤般呼天搶地的叫御、天、皇、豪、殿,簡單的叫「小」便成。還有鳳城酒家跟北角雞蛋仔。蔡瀾說過,喜歡吃的人通常沒有什麼機心,因為心思都放在吃上面。做菜的人用心的做,吃的人賞心地吃,這就夠了。

        沒有大型商場、連鎖店或者手錶鋪,卻保留著露天街市、雜貨舖、和有其歷史背景的南洋商業銀行、集友銀行。還有經歷數次結業風波的新光戲院。從前覺得粵劇吵吵鬧鬧,不知道有甚麼好看。但原來看大戲的擁躉也有其可愛一面。有一晚新光戲院後門聚集了一幫四、五十歲的叔叔嬸嬸,不知湊甚麼熱鬧。原來是等戲子下班,簽名拍照。這頓時顯得這班老頭子跟年輕人的距離沒有那麼遠了。

        隨著灣仔區重建發展,北角竟然成為保留以往香港純樸一面的最好例子。

        跟一個美國長大、然後到英國讀書的華裔朋友說起各地的種族歧視的可惡。結論是那是歷史跟文化差異留下的後遺症,不好解決。我帶點自豪的說,在香港就沒有種族歧 視。的而且確,就算外國人聽我們說鬼佬,他們也不會覺得冒犯。那也是歷史問題,下次再談。我剛說罷,友人就說:「There isn’t any racism in Hong Kong excepts when we are talking about people from Mainland.」當頭棒喝,身為香港人也有點羞愧。

        其實這都是歷史問題。從前笑他們土氣重,未見識過大城市。「阿燦」那種愚昧、領悟力低、落伍、貧窮的人物造型,就是那時候香港人對內地人定型(stereotype)的好例子。現在賺到錢卻崇尚名牌的內地人,我們稱他們為「暴發戶」;來香港為了討本地福利的,我們則稱他們為「蝗蟲」;那些因為國家經濟發展示迅速而自以強國自居的,我們明升暗降地稱他們為「強國人」。

        再回看北角,為甚麼我們要一篙竹地憎恨內地人?大部份在香港生活的家庭不過四代人,有誰敢說自己世世代代都是所謂的原居民?我爺爺就是文化大革命時抱著我爸來香港的。內地人有內地人的文化--好的要學,壞的需要再教育、不是偏激的成見。北角居住的上海人出門都裝扮整整理理,很多香港大學的學生卻每天穿短褲拖鞋上課。這種「大學文化」,我就一直不懂。當然有些行為--例如在街上大小二便--我們絕不容許在香港見到。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假設,每年來港個人遊的一千多萬內地旅客每個都會在街上大便。

        我相信大部份香港人在心底裡,仍然沒有先入為主的種族成見。我們可以改變政策,但我們不可以輸掉風度。

         

        最後一個景點--金紫荊廣場

         

        See also:
        香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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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閑記--仆街讀書法

          (事先聲明:要是跟著這篇文章去讀書的話大概都會焦頭爛額收場。這裡只是說明一下那個年頭的情況。)

          好,那麼我們那時候是怎樣讀書的?

          我們不讀。

          會考時(現在是過去式了)我們在所謂的精英班之後那一班。精英班裡每個人都花百分之百時間讀書,無可厚非。我們那一班比較特別。那兩年,在課室裡沒有人會在聽老師講課。每逄下課我們便去踢波,每到星期三便去唱卡拉OK。星期一早上,你進去課室問身邊的人:「唏,你週末有沒有溫習?」他們總會回答:「沒有,都在睡覺。」「跟女朋友看電影。」「在家中玩Winning 7。」「哦,今天原來有測驗嗎?」

          我們真不讀嗎?不,騙你的。

          就是這樣。在那些所謂的名校裡,師資不是特別高、學習氣氛不是特別好。我們每年拿下的好成績,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其他人背後花多三倍氣力去準備會考。我們上堂不聽老師講課,但卻拿補習老師的講義出來溫習。有時候走堂曠課,離開學校後去的地方竟然是自修室。要是有哪一天放學去了踢波或卡拉OK,晚上回家勢必更加用心讀書。測驗考試愈取得高分數,便愈不讓人家知道。

          對,簡言之,我們是一班一直暗地裡發奮的仆街。那年頭,當然有同學真心相信我們不思進取、無事終日而中伏。他們看見別人懶散而自己懶散,其實與人無尤。

          會考還好,至少在學校層面上不是零和遊戲。大家最後都摘些「A」回來,皆大歡喜,甚無利害衝突。在社會上可不一樣。試想像一下,你身邊的同事、朋友,閒時跟你喝酒耍樂、看來人生了無目標。但在你背後,他們卻可能在學外語、考碩士、儲了些錢作投資,還一星期到健身室三次。也許十年後,到你發現你跟他的距離時,還要想不透他用了甚麼骯髒手段去上位。

          這不是甚麼手段。我們或許是一直暗地裡發奮的仆街,但所謂的發奮,其實是不用做給別人看的。

           

          女校生看到會倒抽涼氣、男校生看到會會心微笑。每次聚會提起那些年,怎樣說也是一段快樂時光。我在想,為甚麼不把這些故事寫下來呢?

          是為少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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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的新黑暗時代

            今早,梁振英先生當選香港特別行政區第四任行政長官。四個月前的推測不幸言中。跟著這五年,究竟是禍是福?

            輿論、報章、身邊的朋友,在最後一週裡關心的都是「西環治港」、「一個兩制終結」、「梁振英是否共產黨員」等。那是自一九八五年《中英聯合聲明 》簽署生效以來近三十年的「中國恐懼」。那是奇哉怪也。要是唐英年沒有僭建風波的話,西環人還不是會「指導」民建聯等其他親中團體去投唐英年一票?票歸哪一邊,西環的影響力都一直存在,不用到這一天才擔心。反而梁振英持續的高民望才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某人跟我說了一句說話,才知道香港的新黑暗時代可以有多可怕:「梁振英當選,樓價才有機會顯著下跌,大家才有機會買樓啊。」

            原來大家所要害怕的,不是共產黨、不是西環、不是梁振英,而是心中那隻鬼。

            練乙錚經已提出過「板塊論」--唐代表一線地產商、一線財團及回歸後的主流親中陣營;而梁則代表二線地產商跟財團,以及回歸後的邊緣親中陣營:

            「唐代表以保守既得利益為要事的本地最大財團板塊;若他上台,則香港經濟運作模式及板塊狀況變化不會大,地產霸權繼續當道,股照炒、馬照跑仍將是最真實寫照;梁營後面的板塊受強壓是意中事,但對全局的影響不大。反過來說,若梁當選,香港經濟生態很可能急變,因為他代表的板塊有了機會反客為主當一哥,一定大刀闊斧改變現狀;若此派財力不足,支持他的中資機構一定盡力趁機上位,恒指進一步染紅。」(信報財經新聞 2012年2月29日)

            板塊論與某些香港市民的想法不謀而合。梁主事的話,香港必亂。資源分配重新洗牌,趁此機會上位的便是勝方。所以往後五年,不外乎以下三個情況:

            一,梁對支持者承諾(或明示暗示)的「洗牌」賴帳。一線板塊還是企穏,二線財團還是上位無望。升斗市民也撿不到便宜。這還不算是甚麼黑暗時代,只算是香港回歸十五年寫照的延續。

            二,梁回應對支持者承諾(或明示暗示)的「洗牌」而落實改革。一線板塊利益減少、影響減弱,二線財團則乘內亂上位。升斗市民想撿便宜,卻發現所謂的「洗牌」遊戲沒邀請他們。樓市沒有大跌、福利沒有增加,一切轉變原來只限於暗裡較勁的小圈子,與一般市民無緣。此情況是眼下所見的學者最擔心的。上層社會成亂局,各自為政;基層市民期望落空,示威抗議愈演愈烈。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三,梁回應對支持者承諾(或明示暗示)的「洗牌」而落實改革,升斗市民亦從而受惠。香港內耗五年,福利主義抬頭,所謂的競爭優勢從此成為歷史教科書的材料。又因為五年後所謂的普選特首,一、二線板塊對第五屆特首人選的控制權減弱,2017年前的「霸地盤」舉動勢必加劇。而因為市民嘗到梁的甜頭,到2017年一人一票選出來的特首,必然是個政治明星--短期民望高、承諾大量基層福利,但卻沒有行政經驗的人選。不要忘記,到那時候大部份的政治改革經已塵埃落定。民主派再不能只用「雙普選」、「廿三條立法」等議題來爭取支持。沒有了政治議題,民主、親中兩派在經濟議題上其實都是極之左傾。香港百多年來賴以為生的自由經濟、資本主義贏不到的選票。似乎這才是香港將會出現的黑暗十年。


            Hong Kong Skyline
            香港。風雲變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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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在「讚」甚麼嗎?

              閒時在Facebook 上「讚」別人的相片、留言,似乎已經成為了社交網絡的一種趨勢。好此道者,不妨再在Facebook 上「分享」、在Twitter 上 retweet、在Google 上+1、在Reddit 上upvote…… 活躍於社交網絡本身並無不妥,但當中的「讚好」文化潛在了不少壞處,以下綜合成三個重點。每個重點在不同的層面上各有眼下難以估計的影響,不能不察。

              要「讚好」的究竟是甚麼?

              一個小小的「讚好」按鈕,其實大大減低了分享者與瀏覽者雙方的互動。除非你寫的留言就是短短的一個「讚」字,否則任何一則留言都應該比「Like」帶有更有意義的訊息。而且「讚好」是單一而極之籠統的溝通模式,絕對比不起幾千年至幾萬年來演化出來的各國語言。當我說「祖父過身了、請早日安息。」而有人「讚好」,他們讚好的是希望我祖父早日安息、還是樂於看見我祖父過身?另一個例子:「示威者公民抗命 警察使用胡椒噴霧」,究竟那些人讚的是公民抗命的示威者、抑或是使用胡椒噴霧的警察?

              退一步而言,要是你讚好的或者分享的,並不是上述那種只包含兩種相反訊息的命題時,那又如何區分不同程度的認同或喜愛或支持?就以KONY 2012的影片作例子。讚好的人是同情烏干達的兒童、認同Invisible Children的行動、支持美軍出兵、還是只代表「我已經花了三十分鐘看那段影片」?你所能做到的,就只是All-or-nothing 地接受或拒絕其所有觀點,而不能根據個人看法而調整既有的立場。那是人類溝通語言上的一種退化。這種溝通方式的退化,群眾的取態容易被騎劫。比方說KONY 2012的影片有一百萬人「讚好」,卻被相關組織解讀成(比方說)一百萬人「支持美國出兵烏干達」。取態被扭曲的你,如何可以說明自己「讚好」的真正用意?(巧合地,該影片於YouTube上不能留言。)

              寫甚麼才會被「讚好」?

              有25個「讚」的相片是否比只有10個「讚」的相片好看?有100個「讚」的文章是否比有10個「讚」的文章好看十倍?要是你今天辛苦整作了一段影片,你的700個朋友沒有一個讚好的話,你會否感到沮喪?如果以上答案皆否的話,為甚麼我們現在在網絡上看到的東西,愈來愈多是為了被讚而寫、而拍?

              在此要點上,Neil Strauss在WSJ上的文章 “The Insidious Evils of ‘Like’ Culture” 寫得更加詳細。簡言之,網絡世界原是一個各抒己見的平台,正反兩方的聲音各有其空間。但自從「讚好」文化成為主流後,一個「讚」字就像對表演者的一下掌聲。人們開始跟隨那些叫好叫座的人的思維,然後集中製作相近的東西。最後每個人都缺乏改變的力量,缺乏王爾德那種 “One of the first requisites of sanity is to disagree with three-fourths of the British public”的那種氣概。最後每個人都擁抱著自己手裡的那些「讚」,但整個社交網絡便只充斥著單一文化。

              近年中西文化中最易察覺的單一文化,就是挖苦(sarcasm)。改圖、「抽水」比寫文章(例如此演繹性文章)更受歡迎,所以便愈來愈多人捨難取易去迎合單一文化。 

              「讚好」了之後要看甚麼? 

              看倌可能不知道,按下「讚好」或者「+1」對往後的用家體驗(user experience)有甚麼影響。其實Facebook、Google 及其他社交網絡已經開始根據用家過往的選擇而篩選內容。其中Google 的便根據電腦硬件(e.g. PC/Notebook/iPhone)、操作系统(e.g. Windows Vista/OS X Lion/Ubuntu)、用家所在地等57個不同因素去決定搜尋結果。而用家以往曾經「+1」過的網站便是其中一個因素。你可以現在用自己家裡的電腦的搜尋結果,跟朋友手機的搜尋結果去比較一下。

              這代表甚麼?這代表不單只人們製作的東西趨向單一文化,而且我們在Facebook 或者Google 上的內容也愈來愈趨向我們本身喜愛的文化。我們不會再看到反對的意見,不會再看見新觧的事物。本身是龐大的單一互聯網,最後卻變成因個人化而切割成群的虛擬分離社會。

              更令人無所適從的是,這些個人化篩選方法已經不受用家控制。用家不能「關閉」這些個人化篩選而轉回成「標準」 內容或者「標準」 搜尋結果--因為Google 已經再沒有「標準」 搜尋結果了。

              帶出了三個問題,眼下卻苦想不到好的答案。反而異想天開,心想要是我在Facebook「讚好」的女生相片夠多的話,不知道Facebook 會否有一天可以給我篩選一個夢中情人。想起也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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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y Thoughts on KONY 2012

                This is a commentary on a video KONY 2012 by Invisible Children, Inc and its campaign behind. If you have not seen the video yet, it is highly recommended to first spend 30 minutes watching it before reading further.

                The (apparent) purpose of the video is very simple. It is to let as many people in the world as possible to aware that Joseph Kony, the leader of the Lord’s Resistance Army founded in Uganda, is an internationally wanted criminal who abducts children to become child-sex slaves and child soldiers, and to pursue US government to deploy army in Uganda in order to capture him.

                But why does this video become particularly viral?

                It does everything right in cinematography. It signifies the story of Jason Russell, the narrator of the video and also one of the founders of Invisible Children. Jason met a Ugandan Jacob who once was under the threat of Joseph Kony, which Jacob later became Jason’s motivation to capture Kony. It motivates audience with Gavin, Jason’s son, a kid who deserves to live in a better world without Kony. It simplifies a very sophisticated issue happening in central Africa to a simple message. A message simple enough that even a kid like Gavin will understand, and will support. Not to mention the visual graphics and effects that is superior than most of the average YouTube videos you watch everyday.

                Yes, these are the reasons why you and other 75 millions people spent 30 minutes watching the video, while average internet user has an attention span of less in a minute. You watched it because it is cinematographically appealing (or because someone “shares” it on Facebook. We will come back to this point). Texts are boring. Visuals and sounds are interesting. When I tell you that, in over twenty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there are more than 300,000 children are serving as soldiers for both rebel groups and government forces, it is not appealing. But when the video tells you that Kony has more than 30,000 child soldiers, with an visual effect depicting that many children standing behind Kony, then that is very appealing. Even it is far, far away from the fact (he is currently reported to have an army of several hundreds only).

                Actually most of you will not even read this sentence before you turn to another page of the internet, because it passes the one minute attention span. I will go on anyway.

                So you spent 30 minutes watching the video, maybe another few minutes sharing on Facebook. And that was it. I, on the other hand, did a few more hours of research. It is not hard to believe that the facts are more complicated than what the video has presented. But it is very hard to believe that Jason and Invisible Children, who has been working on the same issue for the last 10 years, do not present the video in a better way that makes it less prone to skeptics. Why would they not show more figures and options, instead of (or addition to) just showing emotions and slogans, to convince an average guy like me who can Google the facts which easily go against them in a few hours? 

                Here are some of the questions I have (starting from the most concerned):

                • Where is Joseph Kony now? He was once in Uganda ten years ago, when Jason met Jacob. He and most of his army has not been reported to be in Uganda since six or seven years ago. He can be in anywhere in central Africa. South Sudan, 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Congo. The video spends less than a slice of second mentioning that fact.
                • Why are we asking US government to deploy army to Uganda, if Kony is not even in that country?And it is known to be very difficult to operate cross-border warfare, even for US army.
                • Why are we aiding Ugandan government army, when they are reported to recruit child soldiers as well? Is this not what we fight against?
                • Why does deploying army to Uganda the only option to capture Kony (or in bigger picture, to set children free from warfare)? The video makes it visually a very simple cause-and-effect. But to me, it makes a perfect motivation for Kony to abduct more children as soldiers. Is that any non-warfare way to end this?
                • If we have to deploy army to stop child soldiers, why do we prioritize Kony over other organizations who have much larger forces of child soldiers? For example, are we going to send an army to Burma next, where an estimated 70,000 of the country’s 400,000 soldiers are children?

                I have more questions, but I do not have perfect answers in my mind. Jason and Invisible Children should have the answers, because they should have been thinking of these questions for almost ten years. Between over simplifying the facts for better cinematography and manipulating the facts for a hidden agenda, I give Jason and Invisible Children all benefits of doubt. I do not even want to comment on the questionable sources of their funding or on the coincidental discovery of large amount of crude oil in Uganda. I will leave these to your own judgement.

                One sure thing is, the reality is much more complex than a video can present. By viewing and liking and sharing the video, you think you show your cares and concerns to a remote country in central Africa while you are sitting in front of your internet-connected computer in your cozy bedroom at a first world country. By viewing and liking and sharing the video, you think you show your humanity side to your friends and colleagues, although rest of the time you may never care about warfare and poverty and slavery and starvation in other countries, and most likely you will forget about Kony by July this year. By viewing and liking and sharing the video, you think you are helping the people in Uganda. 

                No, the reality is much more complex. People in Uganda are reported to wonder why the world is suddenly interested in Kony, after all these years. People in Uganda are afraid of such a huge media exposure of Kony may actually bring him back to Uganda, from whichever country he now resides. People in Uganda want the rest of the world leave them alone.

                In religion, it is called preach. In finance, it is called sale pitch. In politics, it is called propaganda. In the internet, it is called meme (sorry Richard Dawkins). In advertising, it is called viral marketing. In layman’s terms, it is called brainwashing. By viewing and liking and sharing the video and blindly supporting what the video presents, you are spreading an idea. An unaltered, unrefined idea, passing from one to another. An idea which may lead to unpredictable consequences to the people in Uganda. It is particularly sad to me because whoever in my social circle viewing and liking and sharing the video are all smart, nice, decent people who are very willing to do anything for the betterment of human beings. I hope they have the time to step back and think about it again like I do.

                 Do not get me wrong. I hope very much that Kony will be arrested just like everyone of you does. But at the very least, let us hope that the campaign will not go to a horribly wrong direction. 

                Ever,
                Kevin.

                There is no easier way to make a guy the bad guy than putting him
                next to Osama bin Laden and Adolf Hitler. S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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