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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鏗鏘集》平反——回吳康民

小時候看《鏗鏘集》,感覺上是很「大人」的事情。就連「鏗鏘」兩字,也是擲地有聲。貴為香港最長壽的新聞紀錄片電視節目,樹大招風,給某些過路人評論一下(詳見明報《鏗鏘集》的「宣傳」 朱凱廸那一集《十年一刻》,其實也影響不了《鏗鏘集》的聲譽和地位。但加上無綫停播《城市論壇》,再把《鏗鏘集》、《頭條新聞》、《議事論事》等調離晚上七時黃金時段,放在黃昏六時播放,便要借此平反一下。需知《廣播條例》附表4第3條細項(1)(a)列明,政府「可包括規定在星期一至星期五任何一天由下午七時起計的3小時內,將政府或管理局供應的電 視節目納入其服務內。」無綫提出條例以外的時間,而政府卻沒有運用條例所賦予的權力去拒絕,很有一點互扯貓尾的味道。不過本文是要反駁那位被中共遺棄、遺忘,卻仍在「胡言亂語」 (註:引自田北俊對其評價)的老人家,好讓他早一點收筆,安享晚年。

911日晚上的香港電台的《鏗鏘集》,實際上是為反對派朱凱廸進行個人宣傳的專集。政府出錢的電台,為反對派張目,早已不是第一次。但為反對政府的議員作一個專集,美化和歌頌不遺餘力的,這一集算是一個典型。」

朱凱廸還未上任,為甚麼吳老先生卻急著要把朱打造為反對派?連梁振英也說願意聽取各方面的意見,為甚麼吳老先生卻先要為香港政府樹立敵人?朱反對官商鄉黑勾結,跟習總反腐打貪可謂同出一轍。吳老先生卻硬要別樹一幟,為分裂香港不遺餘力

「香港電台不為政府做宣傳,反而為反政府做宣傳,說出奇也許不出奇,歷來還有不少例子……但我總覺得,香港電台為政府幫腔的少、反骨的多,為世界官方傳媒機構所罕見。」

官方機構獨立於政府去監察政府,是現代民主社會的優良制度。申訴專員公署跟審計署雖非傳媒,但也屬此類別,卻不見吳老見怪兩署。不知道吳老先生所謂的「世界」有多大,但公營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立場取態,動輒跟政府不同,也不是太陽底下的新新聞。《鏗鏘集》製作了三集「一帶一路」的特輯,為甚麼又不見吳老先生走出來拍手稱好?依我說,黨媒姓黨、淪為政府喉舌的所謂「傳媒」,才是現代世界官方傳媒機構所罕見

退一萬步來說,所謂的持平公正,並不是每十篇對政府負面的報導、便需要有十篇對政府正面的報導。一個政府做十件事情九項出錯,便應該如實報導。不去監察政府卻去監察「監察政府」的傳媒,是本末倒置、緣木求魚。

「反對派的人物不是不可以介紹,但那一輯《鏗鏘集》,宣傳氣味甚重。對一個進入立法會的反對派人物如此重視,其他當選的議員,為什麼卻沒有同樣的宣傳呢?」

老先生,朱凱廸並非單單「一個進入立法會的反對派人物」,而是第一次參選立法會、便以本屆最高票數當選的地區直選議員。假設吳老先生以九十歲高齡,仍有餘力坐在電視機前看罷整集《鏗鏘集》,以非憑空無矢放的的話,相信你也會看到,《鏗鏘集》(及香港電台其他製作單位)的案檔室裡,有著朱凱廸過去十年的社運 記錄片段。《十年一刻》只是選舉過後把故事整合而成一個里程碑。

如果你堅決要問,為甚麼其他當選的議員沒有同樣的宣傳,我只可以說,自動當選的黃定光、何啟明、劉業強等,並沒有甚麼動人故事可言。至於地區直選議員當中,我真的說不上法律界馬海倫過往十年有甚麼往績;而以「用九年時間很辛苦讀來」博士學位的議員,今既放棄了博士的銜頭、其學校也於早年關閉,要拍也拍不了。故單就節目的觀賞性而言,朱凱廸的故事似乎略勝一籌。

再退一千萬步來說、一億萬步來說,吳老先生可能記性沒早年那麼好——早於2012年的時候,《鏗鏘集》也不就為你本人拍了一整集專訪嗎?(詳見:《吳康民—我是香港左派》)為甚麼今天的我卻要打倒昨日的我?

有些人用十年去追逐一個夢想,是可敬;有些人窮一生去擁護一個政權,是可悲;有些人一生的夢想就是去擁護一個政權,是一種不能言喻的洗腦式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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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不要怪民調——論統計、博弈及其他

立法會選舉民意調查跟實際投票結果,落差頗為顯著。朱凱迪、鄺俊宇成為票王,民調預測不到;也有以為自己穩贏連任的議員,卻差幾百票輸給了初試啼聲的新人。

民調有誤差,所以選前有人批評民調不可信、有人則叫做民調的人不要「書生誤國」。二十年來,鍾庭耀被左中右派都罵過了,還是繼續堅守統計學這個學術堡壘,不得不敬佩他的魄力。至於「當民意調查的結果跟批評鍾庭耀的人的政治取態不同時,他們才會走出來罵。這叫做輸打贏要。」這句話寫於四年前,至今仍然適用。

著名美國政治民調網FiveThirtyEight於2008年,準確預測所有國會參議員選舉的結果而為熟悉,而總統大選亦成功預測印第安纳州以外的所有州份的選舉人票。2012年,亦再次成功預測所有選舉人票。但來到2016年總統選舉共和黨初選,開始時卻得出特朗普只有2%獲得提名參選的機會;民主黨方面,希拉莉在密芝根州勝出的機會超過99%,但最後桑德斯卻比希拉多出僅1.4%選票。後來FiveThirtyEight的創辦人Nate Silver更說,這是美國初選民調史上最大的落差。

由此可見,民調一直應作參考用途。而Nate Silver亦有說過,統計學上的「可推翻性」(falsifiability),是實證科學裡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至於要解釋香港民調的誤差,先要了解社會心理學上的「自我應驗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自我應驗預言所說的,就是預言的出現,會影響預言裡的所提及的內容,使之變成真實或正確。譬如說,如果一個風水師跟你預言,你下星期將會有煩惱。當你一直所想下星期會有甚麼煩惱時,這預言本身便成為了你的「煩惱」,也令風水師的預言成真。

並不是所有預測都會影響結果。天文台預測明天將會下雨,這預測本身並不會影響明天下雨的機率。而「自我應驗預言」另一個極端,則是「自我推翻預言」(Self-defeating Prophecy)。自我推翻預言的出現,會讓原來真的東西變假、或者正確的事情變為錯誤。

香港的選舉制度、加上民意調查,便容易孕育這種情況。於單議席單票制或者多議席多票則的選舉制度下,選民並無動機去投票支持於落選邊緣,但又跟原來的選擇相近的候選人。比例代表制(或更切合現況的多議席單票制)下,選民則有意欲去與其他理念相近的人,去「配票」讓最多理念相近的候選人當選。而選舉期間最具參考性的,便是民意調查。

如是說來,民意調查可以算是一種自我推翻預言——民調中越大機會當選的候選人,其支持者便越大誘因,去轉而選取民調中支持度較低的候選人。所以那些在象牙塔裡,奉民調為真理以去發動甚麼配票計劃的人,固然不懂選舉運作;那些說某某吸票能力太強,導致另人候選人落選的說法,也未免把「理念相近」看得太過二元分立、一廂情願。

撇除以上種種,在現行制度下,選民把選票投給落選邊緣,卻反成票王票后的例子,仍是會繼續存在,問題只在於效率的高低。這是博弈理論的實證例子。

Legco

致今天仍未了解今屆立法會選舉搞甚麼大龍鳳的各位:

又到四年一度的立法會選舉。今屆異常熱鬧、花多眼亂,每個選舉名單在每個選舉論壇,只有寥寥幾分鐘發言時間。走馬看花,不知道看倌認得幾個。說實話,我連自己的選區有甚麼人可以選也未必全得出來。

就如四年前預測的一樣,當選者的平均得票數目和百分比都一直下降。這一屆看來也不會例外。這代表甚麼呢?

年份議席投票率平均法定門檻當選者平均得票當選者平均票數百分比
19982053.29%74,73961,19620.66%
20002443.99%54,57145,81617.50%
20043055.64%58,84753,10615.29%
20083045.20%50,79342,50813.62%
20123553.05%51,74340,22810.88%

如果在數字上你只需要社會上少數的選民支持,便能足夠當選的話,你的政綱、言行、宣傳,其實並不需要顧及市場上最大眾的想法。你只需要更加加大力度,把你目標選民支持你的理由放大一百一千倍,便能穩拿那些選票。比方說,有些候選人關心「弱勢社群」、有些候選人專注「同志平權」;有些候選人打著環保的旗幟、有些候選人吹著「反梁」的號角;有的以基督徒自居、有的以國師作號召;有的靠聲大、有的贏外貌。似乎民生、政制、經濟等都已被擱置一旁。甚至連泛民早年分為溫和派和激進派後、現在激進派又分出本土派、本土派又有甚麼「港獨自決」和「永續基本法」……拿著一個重點警句(soundbite)去傳銷,好像比99頁政綱較易贏得選票。

當然,蛇齋餅粽於中秋節特別吃香,要是拿到現金利是再加餅卡來買票配票,便就算是空心政綱、毫無往績,也可以走出來參選。

比例代表制起初的優點,是有利於理念不同的小型政黨或獨立人士,也能減少落選者身上浪費了的選票。但自從上屆起,比例代表制名存實亡,名單上第二位基本上沒有勝算。結果在實際運行上,立法會選舉已經變成多議席單票制。政黨分拆的情況已見飽和——君不見建制泛民兩邊只是區區隔空比劍、但對路線相近的人卻是埋身肉博!像葉劉淑儀跟王維基專攻中產人士,便漸見連場好戲;黃毓民見民調落後,也要靠粗口絕技,把游蕙禎的票硬生生鬧回來。為了九萬三千元月薪,很多人可以做出很多事;這是經濟學的入門課。(題外話:集資參選本身並無不妥,只是難免有點自己不想下本錢、卻想刀仔鋸大樹的投機感覺。)

選民手上的兩票,能做到的其實不多。加上分組點票下,立法會的功能又再加折扣。而拉布、流會更加削弱議會的重要性。加上驟雨及雷暴,有很多人很可能就此作罷。

但兩個多月前的英國脫歐公投,也很可能只因為南部大雨,而影響了整個國家往後幾十年的將來。

前車可鑑,請慎重投票。

最後、最重要的小提示:

選舉日期及時間:九月四號星期日上午七點半至下午十點半

票站:你只可以在指定票站投票。請詳閱投票通知卡選民資料網上查閱系統

選票:一人兩票。一為地區直選,二為功能組別——包括區議會(第二)功能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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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餘韻(下)——為甚麼逼我喜歡國家隊?

又一屆夏季奧運會落幕。

先放下甚麼本土不本土。1996年回歸在即,李麗珊摘下奧運金牌的時候,作為香港人當然開心,但當時並沒有太多所謂的「本土」議題。看中國隊便看中國隊,反正他們也不像今天一像滿心期待金牌可以手到拿來。

那年頭,沒有那些所謂的中國奧運代表團來香港賣藝贈慶的。而除了跳水和乒乓球以外,也沒有甚麼項目是十拿九穩的。但那年頭的名字,卻是家傳戶曉:跳水隊的熊倪、伏明霞;乒乓球的孔令輝、鄧亞萍;體操的李小雙;10米氣手槍的王義夫;女排的賴亞文、崔詠梅、孫玥、吳詠梅……除了近年被揭發使用禁藥的的馬家軍王軍霞以外,似乎每張都是討人歡喜的臉。

時至今日,無綫電視始終如一,奧運節目安排總以中國隊為先、香港隊次之,再下去才是其他熱門項目。但香港市民這二十年內,真的真心希望聽見陳百祥的聲音嗎?

中國人在罵香港人不愛國的同時,可以停下來看看,其實世界在轉變、而且變得越來越大,卻又同時間越來越近。單是NBC便付了國際奧委會12億美元,以獲取美國的獨家播映權。但在各國各地限制著電視頻道(甚至YouTube頻道)的播映權,但包括我在內的很多、很多人,是在廣大的互聯網上看到奧運會的片段的。我可以選擇收看來自俄羅斯和阿塞拜疆的選手爭奪摔跤金牌、又或者差不多四年才看一次的現代五項。連奧運會的官方頻道也在閉幕後,上傳了每一細項賽事的精華及頒獎禮。似乎人與人之間,在不應該只以國家的界線來劃分。

1991年華東水災、1994年華南水災、及後1996年和1998年也有不同程度的水災。單是1991年,香港人便合共捐了4.7億港元。(香港就是這樣的一個資本主義社會,到現在一少撮人富起來的神態,也可能是從當時的香港人身上學回來。)但自從汶川大地震捐了近220億後,才揭發學校豆腐渣工程、各區各省中飽私囊的新聞,香港人便再沒有太過熱衷於往內地捐款賑災了。反而在互聯網上眼界放開了,化整為零,各式各樣到不同地區的義工,或對抗各類災難或危疾的捐款,比從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內地的朋友們,現在不明白為甚麼香港人不愛國家隊,希望你們日後會明白。香港是個奇怪的城市,卻成全了獨特的世界觀。

最後,讓我羅列在今屆奧運會第一次拿到金牌(獎牌)的國家/地區:

  • 科索沃——柔道(第一個獎牌+金牌)
  • 斐濟——七人欖球(第一個獎牌+金牌)
  • 約旦——跆拳道(第一個獎牌+金牌)
  • 越南——10米氣手槍(第一個金牌)
  • 新加坡——100米蝶式(第一個金牌)
  • 波多黎各——網球(第一個金牌)
  • 巴林——3000米障礙賽(第一個金牌)
  • 塔吉克——鏈球(第一個金牌)
  • 科特迪瓦——跆拳道(第一個金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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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餘韻(上)——TVB沒有告訴你的幾件事

李慧詩、傅園慧、菲比斯、Abbey DAgostino、Nikki Hamblin、Ryan Lochte、Mo Farah、李宗偉和郎平以外,這屆里約熱內盧夏季奧運會,還有幾件瑣事你可能差點錯過。

沙灘排球的服裝爭議

自1996年沙灘排球成為奧運競賽項目,女子沙灘排球的指定運動服裝只有兩種:比堅尼及緊身連體衣(bodysuit)。於西方文化裡,這兩種服裝好像最正常不過。但及後卻有中東國家的選手,因為宗教信仰或文化背景的關係,拒絕穿著比堅尼或緊身連體衣,而放棄參賽沙灘排球。直到2012年倫敦奧運,才容許女子參賽選手穿著有袖/無袖上衣和短褲。看起來最簡單不過的事情(畢竟,男子沙灘排球的服裝要求比女子寬鬆得多),也等上了十六年才得到轉變。

但或許來到這一屆奧運,埃及女子沙灘排球隊出場時,服裝問題才被得以正視。Doaa Elghobashy穿著長袖衫褲,配以穆斯林婦女頭巾(hijab),跟德國隊的比堅尼形成強烈對比。西方輿論對此卻反應不一,一些認為是體現奧運無分種族文化宗教的努力成果;另一邊廂,卻有女權主義者認為是女性於穆斯林國家受到欺壓的表現。

埃及本身算是比較開明的伊斯蘭國家,體現信仰的方式亦有不同,而且有近一成的人口為基督教徒。像Doaa Elghobashy,她是自願配戴穆斯林婦女頭巾;而她的搭檔Nada Meawad,則選擇穿著長袖衫褲,而沒有配戴頭巾。由於對賽的德國隊,國內不斷有聲音禁止穆斯林教徒配戴面紗,令一個去年無條件接收難民的民主國家,變成今天右翼民粹主義抬頭的國家,令這場比賽更見矛盾。經過一輪非議以後,荷蘭女子沙灘排球及後也選擇穿著長袖衫褲比賽,以示支持埃及隊。如此轉過眼光一看,其實規定穿著比堅尼,也不就是西方國家的父權社會遺留下來的印記嗎?

英國於獎牌榜上的驚喜

奧運獎牌榜上大贏家,大概只會想到美國、中國和俄羅斯。但英國今年驚喜不斷,金牌數目名列第二,三百六十六個參賽運動員,有三分一獲取獎牌(一百三十人)。2008至2016三屆奧運會的金牌數目(75金)已經超過了由1936至2004所獲得的金牌數目(73金)。而且英國也於最多不同項目獲得金牌(14項),比某些強國更加注重多樣發展。英國也是奧運至今唯一一個國家,能夠於主辦奧運之後的一屆,比主辦一屆獲得更多的獎牌。

話說1996年奧運,英國只得一面金牌。作為昔日的日不落帝國,褪色王朝的滋味當然不好受。當時的首相馬卓安決心發展體育運動,故設立國家彩票(The National Lottery),而博彩收益全數用於體育運動發展。那時候來說,是一個頗受爭議的決定,但時至今日,有差不多四分之三的資金來源,都是沿自國家彩票。

20過去,保守黨敗走十多年,再執政時回頭一看,當年的努力終於看到成果。

有輿論說,今後難免有其他國家引用近似的模式去資助運動員,令英國的競爭力相對減弱。但其實,有不少名氣較弱運動員,不單止配套設施不足,甚至全無贊助商,連日常生活也成問題。如果你有看到某些運動員把運動鞋的牌子掩蓋,後可能就只不讓贊助商免費宣傳的下下策。

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令運動員於更好的環境下訓練,抄襲一下又何妨?

(待續)

梁天琦

有關梁天琦——「雖然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I disapprove of what you say, but I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say it.”

來自Evelyn Beatrice Hall(而非Voltaire)的一句說話,表述了言論自由的最核心價值,也成就了今晚我要說的一番說話。

我並不認同梁天琦之前大部份的言論或行為。今天的他打倒昨日的他,與之前的立場劃清界線,怕且只是權宜之計。我甚至認為他(懷疑/allegedly)於旺角煽動暴動、非法集結等罪,證據確鑿、應被判刑。

但是,「我認為」在今天的前提下,不應具有任何的影響力。我認為的如是,選舉主任所「認為」的也該如是。

今天我們面對的,不是立法會選舉、不是港獨、不是選舉權與參選權,而是最赤裸裸的言論自由受到剥削。選舉主任以羅列的所謂證據,是梁簽署確認書「確認擁護《基本法》」之前的事。而所有Facebook專頁已經更新,梁亦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及港獨或任何不擁護《基本法》的言論。選舉主任既非司法制度下的法官、亦非行政制度下的決策官員,區區一個公務員,何以能夠憑感覺去否決一個人當下的言論,並且舉一反三、去投射梁一旦當選後會否從新支持港獨?

如此說來,今年二月立法會補選,當時梁積極推動港獨,郤又可以確認參選資格,是否當時的選舉主任失職?還是梁當時的立場比現在還要溫和?抑或是何麗嫦女士你僭位越權?

如果一個人說過的話不能夠更改立場,這遊戲一直下去將會非常危險。梁跟其他被否決提名的人不同。其他候選人「用自己的方法」去闡明自己的立場,但梁寧受胯下之辱,也一心要走進立法會。現在既然不讓梁「改過自新」去確立「不提倡港獨」的立場,那麼即使梁「守行為」多四年,四年後的選舉主任仍可以以「梁於2016頭曾提倡港獨。從他過去的言論,難以信納他改變了港獨立場」來否決梁的選舉資格。如此說來,是否香港人已經喪失了改變言論立場的自由?

退一萬步來說,當中共政權於「四二六社論」已經將當時的事件定性為「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煽動學生、工人製造動亂」,梁振英卻於六月五日刊報「強烈讉責中共當權者血腥屠殺中國人民」。如此說來,我們有理由相信,梁振英一定未停止過與中共鬥爭的立場,香港社會撕裂的現狀,正是梁振英反共的計劃之一,故應該褫奪其參選下屆特首的資格。面對此辯題,請問何麗嫦女士如何回應?

再重申一次,我不認同梁天琦的立場。他能夠出選而我又可以投票的話,也不會投票給他。但是其是而非其非,是我輩還剩下的一點基本認知。至於「無篩選」的全民普選特首云云,經此一役以後,大家心知肚明,無謂虛耗心神,去期待一些不會出現的海市蜃樓。

Black

悼Mr. Chun

人生進入了一個年紀,就需要面對身邊人生老病死的問題。早些年有一些意外,年紀相若的朋友過世,心情當然比較沉重。人大了,事情重覆了,感覺便好像沒有太過強烈。

不過再多的事情,人始終不能變成完全地麻木。Mr. Chun只教了我一年物理課,但聽到他過身的消息,舊事還便湧上心頭。

很慚愧,到中三的時候,他才是我第一個完完全全地用英文教書的老師。一開始時,上課怕得要命,不僅要追上課堂進度、也要追上他的英文,唯恐落後於人。我還記得他喜歡用直尺在黑板上劃上筆直的線條,跟物理學上的一絲不苟有點玄妙的呼應。加上他身高六呎,又一副嚴肅的模樣,我相信當年害怕他的物理課的,不止我一個。

最意想不到的,大半個學年過去了,我跟很多同學都一直以為Mr. Chun不懂說中文。後來在陸運會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作旁述,才發現他一直在我們面前裝作聽不懂中文。課室內如是,走廊上也如是。過幾年回想起來,才明白那是誠心為學生們打算的作育手法。不過我們倒沒有因為英文差而被他駡過。他看的,是背後的推理、思維。用流利的英文答不到簡單的物理問題,他當然會責駡;用粗疏的英文答對了問題,則仍會得到肯定和鼓勵。我知道了以後,膽子好像大了一點(還是很小),物理課也變得輕鬆了,可以更專注於內容上。

後來中六拜讀了《A Brief History of Time》、大學畢業帶了《The Elegant Universe》去歐洲旅行,直到上兩個月看完了《The Martian》,才發現轉眼已過了十多年。相對今天上班、喝醉、做夢都說英文的我,很難回想那時的光境是怎樣的。在澳洲遇過的歐洲人,都說我的英文好;高中時的英文老師,在舊同學的婚宴上也說我的英文很好。但每次有人這樣說,我也難免面紅耳赤——當年全班英文最爛的可是我啊。

事隔近二十年,英文不算得上是脫胎換骨,物理學上也沒有甚麼貢獻。但第一個令我不再害怕英文的人、第一個令我喜歡物理的人,是Mr. Chun。

願主懷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