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她不是在索吻

真人真事。

某台彎男藝人因為為某動畫電影配音,機緣巧合下認識了Renée Zellweger。Renée Zellweger 後來來到台灣工作,便順道去找那個男藝人。原是禮貌上最平常不過的見面,幾番寒暄過後,雲妮便要跟他道別。

她把頭湊過去,那男藝人卻不知從哪裡來的天真想法,想也不想便把自己的咀吻到她的咀上。雲妮也不愧為見慣大場面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心裡大概一直的大叫what the fuck三十遍,臉上卻只流露出半秒驚訝的表情,然後說再見施然微笑離開。聽聞她好像從此以後再沒有去過台灣。

其實荷里活女明星跟台灣三線男藝人因為文化錯摸而孕育出感情,本身也可算得上是個感覺清新的電影劇本。

對不少人來說,吻頰禮(cheek kissing)是生命中第一個西方文化衝擊。這年代雖然已經去到禮崩樂壞之勢,但中國儒家獨大兩千多年,君子敬而無失、恭而有禮經已是文化中根深蒂固的一部份。所以當有女生一見面便把臉湊過來,甚麼聖賢之言便全無用武之地。

Cheek kissing 其實只要Google一下便能掌握大概,所以這裡只作九十秒速成班:

  • 開始:絕大部份情況都是從雙方的右邊臉頰開始觸碰。要是你弄不清楚左右的話,最後還是落得咀對咀的尷尬(或驚喜,視乎你跟對方有多曖昧)狀況。例外是意大利人沒有從哪一邊臉開始的習慣。臉頰觸碰時雙方大都會發出「mwah」的親吻聲音,沒聲音或臉頰沒有真的碰到的話,便會讓對方覺得你在敷衍了事。
  • 次數:通常是兩次,右邊然後左邊。但如果在吻右邊臉頰的緊接著一個擁抱的話,那左邊那一吻就可以免了。在荷蘭、比利時、瑞典等地則慣常出現右、左、右三個頰吻。法國人愛拿faire la bise 開玩笑,在不同的地區法國人會頰吻一至五次不等 。
  • 跟誰:普遍國家都接受女生跟女生和男生跟女生頰吻,而少數地方也會出現男生跟男生頰吻。第一次認識的朋友通常都以握手為禮,到離開時就看你跟對方已經有多混熟。第二次見面就便通常都會cheek kissing。
  • 結束:cheek kissing 之後不要像呆佬拜壽般站在那裡無言以對。中國人不介意兩人坐下享受寧靜的時候,但西方人則視沉默為尷尬的氣氛。所以他們都喜愛small talk,中文就大概等於「吹水」。

九十秒就此結束。接下來請為免地球傻瓜一體化,請不要再以為她在索吻。

好好迎接下一個cheek kiss吧。

《情迷午夜巴黎》 Midnight in Paris

看Woody Allen的電影,就要忍受他的聲音。

當我看著Hemingway對著鏡頭說了兩分鐘說話,Woody Allen的聲音就不其然會在我腦海響起。而Owen Wilson飾演那個給未婚妻踩上心口也沒脾氣的作家,就更像Woody Allen在自說自話。對,Lost Generation 跟Belle Époque 的人物眼花撩亂,肚裡少點墨水的人看時都跟不上節奏。但有關「過去是否比現在好」這個主旨,卻像中學生朗誦般在觀眾耳邊鏗鏘道來。聰明的導演怕蠢觀眾、但 聰明的觀眾卻怕喋喋不休的導演。《迷失決勝分》如是、《情迷巴塞隆拿》也如是。不是說不喜歡這電影(更不是說不喜歡Woody Allen),而是好電影沒留白想像的空間,卻難免會有點失落。

另一個看得滿不是味兒的地方,就是荷里活電影終歸是荷里活電影。美國人只要一開拍法國取景的電影,便少不免要強調美國跟法國的文代對立。而更甚者,在這電影裡,美國人才是主流、懂說英語(美語?)的人才能發言。Hemingway、 Fitzgerald和Stein才是出口成文的智者、Cole Porter的英文歌曲才能貫徹全片;剩下的Picasso是只懂畫畫跟做愛的啞巴、Dalí 跟Man Ray是終日都活在超現實主義的笑匠、Gauguin跟Degas則是色迷心竅的老頭、而Juan Belmonte 跟Matisse都淪為沒對白配角。Adriana跟最後遇見的Gabrielle也是懂說英文才能跟主角搭上,那究竟Gil喜歡的是巴黎、還是由美國人堆砌出來的巴黎佈景板?

當然,好的東西還是要讚。 劇本是九十年代的劇本──主人翁自己才能進入的奇幻空間;想跟最信任的人的分享,卻被當作瘋子看待。諸如此類,在Woody Allen手上還是戲味盎然。未婚妻跟Paul的秘密,要讓Hemingway來道破,也有點神來之筆。還有Owen Wilson,沒有一張俊臉、但不拍笑片時比Jim Carrey 還要好(Owen Wilson跟Adrien Brody的The Darjeeling Limited,還有人記得嗎?)。其他種種,別人說了的我也不必重複一遍了。

但再說一次:不是說不喜歡這電影。只是讚的評論看太多聽太膩、連電台那個不懂得Fitzgerald是誰的人都可以大吹大擂,所以忍不住說多兩句別人沒說的。
See also:
Move Review – The Old Ennui and the Lost Generation
這雙手雖然小: 《情迷午夜巴黎》

誰是莫內?誰是馬奈?

一個紳士不懂得分別莫內跟馬奈,就像一個九十後女生不懂得分別Justin Bieber 跟Lady Gaga一樣。

法國印象派是當代承先啟後、影響最深最廣的一個藝術運動。當然,我繼續說下去的話看官大概要睡意大作。所以請先看以下一段佐治古尼跟茱莉亞羅拔絲在《盜海豪情》裡的對白:

Danny: And I always confuse Monet and Manet. Now which one married his mistress?
Tess: Monet.
Danny: Right, and then Manet had syphilis.
Tess: They also painted occasionally.

你想跟George Clooney 一樣可以拿印象派來開玩笑嗎?讓我們來一個三分鐘速成班。

  • 莫內(Claude Monet):畫睡蓮,少畫女人。坊間說法是跟他跟他的女僕Alice Hoschede 結婚後,這個有強烈妒忌心跟佔有慾的女人便不再讓莫內畫女人。最後他只好在家裡後花園的池塘畫睡蓮。後世所有人都應該感謝他的妻子。
  • 馬奈(Édouard Manet):畫女人,少畫風景。對,他是死於梅毒。他的妻子謠傳曾經是他父親的情婦。電視台的編劇也不會想得出來。在卑利街的Fresco酒吧內有一幅馬奈的大型複製品。
  • 狄嘉(Edgar Degas):畫芭蕾舞少女跟馬屁股。後期視力衰退,便開始製作雕塑。
  • 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喜愛畫樹蔭下的裸女。尖沙咀諾士佛臺Munch餐廳的天花是《煎餅磨坊的舞會》跟《船上的午宴》的複製品。
  • 畢沙羅(Camille Pissarro):喜愛畫房子、樹木、馬路。
  • 希斯里(Alfred Sisley):喜愛畫房子、樹木、馬路、河流。 對,除了河流以外我也不懂怎麼分別畢沙羅跟希斯里的畫,請來信指教。總之不是那個意識大膽但設計大路的時裝品牌就是了。
  • 莫里索(Berthe Morisot):喜愛畫小孩跟少女(很大部份是她的女兒)。印象派畫家中少數的女性,因為在主流沙龍派跟印象派都被接受,是那時期在生時靠賣畫賺得最多錢的一個。跟馬奈的弟弟結婚,嗯……但我很懷疑她婚前有沒有跟馬奈有過關係。

還有後印象派時期的:

  • 塞尚(Paul Cézanne):蘋果跟橙。
  • 秀拉(Georges Seurat):點彩畫──就像壞了的打印機一樣。
  • 梵高(Vincent van Gogh):圈。更多的圈。他的故事不用多說了。
  • 高更(Paul Gauguin):梵高死後便從法國搬了去大溪地,一直在那邊畫裸女。
Paris - Musée d'Orsay: Claude Monet's Nymphéas bleus
Monet Nymphéas bleu, Entre 1916 et 1919
'Dejeuner sur l'herbe'  by Manet
Manet Le déjeuner sur l’herbe, 1863
Degas - Vor den Tribünen
Degas Le défilé, dit aussi Chevaux de courses devant les tribunes, Vers 1866-1868
Renoir21
Renoir Bal du moulin de la Galette, 1876
Camille Pissarro - Lordship Lane Station Dulwich 1871
Pissarro Lordship Lane Station,Dulwich, 1871
Boulevard Héloïse, Argenteuil
Sisley Boulevard Héloïse, Argenteuil, 1872. Or was it Pissarro’s? Shit.
Berthe Morisot 001
Morisot Femme et enfant au balcon, 1872
Paul Cezanne Apples and Oranges
Cézanne Pommes et oranges, Circa 1899
Georges Seurat 031
Seurat Ein Sonntagnachmittag auf der Insel La Grande Jatte, 1884-1886
VanGogh-starry night ballance1
van Gogh De sterrennacht, 1889
Gauguin - Tahitianer
Gauguin Tahitianer, Part of the D’on venim? Què som? On anem?, 18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