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梁天琦——「雖然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I disapprove of what you say, but I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say it.”

來自Evelyn Beatrice Hall(而非Voltaire)的一句說話,表述了言論自由的最核心價值,也成就了今晚我要說的一番說話。

我並不認同梁天琦之前大部份的言論或行為。今天的他打倒昨日的他,與之前的立場劃清界線,怕且只是權宜之計。我甚至認為他(懷疑/allegedly)於旺角煽動暴動、非法集結等罪,證據確鑿、應被判刑。

但是,「我認為」在今天的前提下,不應具有任何的影響力。我認為的如是,選舉主任所「認為」的也該如是。

今天我們面對的,不是立法會選舉、不是港獨、不是選舉權與參選權,而是最赤裸裸的言論自由受到剥削。選舉主任以羅列的所謂證據,是梁簽署確認書「確認擁護《基本法》」之前的事。而所有Facebook專頁已經更新,梁亦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及港獨或任何不擁護《基本法》的言論。選舉主任既非司法制度下的法官、亦非行政制度下的決策官員,區區一個公務員,何以能夠憑感覺去否決一個人當下的言論,並且舉一反三、去投射梁一旦當選後會否從新支持港獨?

如此說來,今年二月立法會補選,當時梁積極推動港獨,郤又可以確認參選資格,是否當時的選舉主任失職?還是梁當時的立場比現在還要溫和?抑或是何麗嫦女士你僭位越權?

如果一個人說過的話不能夠更改立場,這遊戲一直下去將會非常危險。梁跟其他被否決提名的人不同。其他候選人「用自己的方法」去闡明自己的立場,但梁寧受胯下之辱,也一心要走進立法會。現在既然不讓梁「改過自新」去確立「不提倡港獨」的立場,那麼即使梁「守行為」多四年,四年後的選舉主任仍可以以「梁於2016頭曾提倡港獨。從他過去的言論,難以信納他改變了港獨立場」來否決梁的選舉資格。如此說來,是否香港人已經喪失了改變言論立場的自由?

退一萬步來說,當中共政權於「四二六社論」已經將當時的事件定性為「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煽動學生、工人製造動亂」,梁振英卻於六月五日刊報「強烈讉責中共當權者血腥屠殺中國人民」。如此說來,我們有理由相信,梁振英一定未停止過與中共鬥爭的立場,香港社會撕裂的現狀,正是梁振英反共的計劃之一,故應該褫奪其參選下屆特首的資格。面對此辯題,請問何麗嫦女士如何回應?

再重申一次,我不認同梁天琦的立場。他能夠出選而我又可以投票的話,也不會投票給他。但是其是而非其非,是我輩還剩下的一點基本認知。至於「無篩選」的全民普選特首云云,經此一役以後,大家心知肚明,無謂虛耗心神,去期待一些不會出現的海市蜃樓。

悼Mr. Chun

人生進入了一個年紀,就需要面對身邊人生老病死的問題。早些年有一些意外,年紀相若的朋友過世,心情當然比較沉重。人大了,事情重覆了,感覺便好像沒有太過強烈。

不過再多的事情,人始終不能變成完全地麻木。Mr. Chun只教了我一年物理課,但聽到他過身的消息,舊事還便湧上心頭。

很慚愧,到中三的時候,他才是我第一個完完全全地用英文教書的老師。一開始時,上課怕得要命,不僅要追上課堂進度、也要追上他的英文,唯恐落後於人。我還記得他喜歡用直尺在黑板上劃上筆直的線條,跟物理學上的一絲不苟有點玄妙的呼應。加上他身高六呎,又一副嚴肅的模樣,我相信當年害怕他的物理課的,不止我一個。

最意想不到的,大半個學年過去了,我跟很多同學都一直以為Mr. Chun不懂說中文。後來在陸運會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作旁述,才發現他一直在我們面前裝作聽不懂中文。課室內如是,走廊上也如是。過幾年回想起來,才明白那是誠心為學生們打算的作育手法。不過我們倒沒有因為英文差而被他駡過。他看的,是背後的推理、思維。用流利的英文答不到簡單的物理問題,他當然會責駡;用粗疏的英文答對了問題,則仍會得到肯定和鼓勵。我知道了以後,膽子好像大了一點(還是很小),物理課也變得輕鬆了,可以更專注於內容上。

後來中六拜讀了《A Brief History of Time》、大學畢業帶了《The Elegant Universe》去歐洲旅行,直到上兩個月看完了《The Martian》,才發現轉眼已過了十多年。相對今天上班、喝醉、做夢都說英文的我,很難回想那時的光境是怎樣的。在澳洲遇過的歐洲人,都說我的英文好;高中時的英文老師,在舊同學的婚宴上也說我的英文很好。但每次有人這樣說,我也難免面紅耳赤——當年全班英文最爛的可是我啊。

事隔近二十年,英文不算得上是脫胎換骨,物理學上也沒有甚麼貢獻。但第一個令我不再害怕英文的人、第一個令我喜歡物理的人,是Mr. Chun。

願主懷安息。

About Swing Dancing

It was Hong Kong Swings’s 10th year anniversary last week, and it also marked the time where I have been swing dancing for almost 8 years. It is a long time for any kind of hobbit or interest or sport, and I feel like I should write something about it.

Only few took it seriously when they first heard of swing dancing. Some due to the gratuitous euphemism of the word “swing”, some due to the general impression of any form of partner dancing as boring, uptight, and somewhat old-fashion ballroom dancing. For most, they would be really confused or clueless, as it is not the kind of dance you’d hear every now and then like salsa or tango.

Well, in all fairness, that was probably what I thought as well.

It was December 2008 when my colleague, Hardik, has his farewell party. He picked Grappa’s Cellar in Jardine House for the dinner with the team. It was a busy night. Like, 120%-full-house busy. What we didn’t know was, Grappa’s was (and still is) the place to host the swing dance social night. And since it’s December, it happened to be Hong Kong Swings’s Christmas party night too. My colleague was actually a pretty good swing dancer, and he went straight to the dance floor after the first course.

Now for a table of 12 people, none of us knew what was going on. We tried hard to understand, but it seemed so much couples were dancing randomly on their own. Mind you, for those who have been to a regular Wednesday night, it was such a busy night they didn’t have any free beginner lesson. So there was absolutely nowhere to start. And I started.

I remember it was Michelle, Christine and Mike who encouraged me to dance. I don’t think Michelle even remember that, but I do. It was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to be so committed to do something so embarrassing. But the ultimate reason was even simpler than that. I wanted so much to dance with this particular girl. And since I was in an age that testosterone controlled all lesser (or better, retrospectively) decisions in my life, I did ask her to dance and we danced. It was simultaneously the best and the worst 3 minutes of the night, but it was worth it. It was how it all started.

But it was ever since more than that. Swing dance fitted me. I didn’t like choreographed dances. I often felt ballroom dances were too rigid. Salsa and tango came with a lot of sex appeal, and it was not something I was looking for. And I am probably saying it with huge amount of bias.

Swing dance, on the other hand, check all the boxes. It is casual. It is fast-paced. It is fun. It has a lot of science (physics) in it. And most importantly, swing dance has a fair bit of cheekiness. Or smugness. Or try to mix something new or make a synchronized move, with a partner you have just met 30 seconds ago. On the dance floor you don’t see a sad swing dancer. Everyone is happy in a very particular way. Some people may treat swing dance very seriously of course, and some people may on the other hand over-do the cheekiness, always try to be under the spotlight of the floor and such. But if you have the right amount of playfulness, it always brings you and your dancing partner smiles.

I am very thankful that I have been part of this community in Hong Kong. I’ve seen people complaining about how boring Hong Kong is, while it really isn’t. I am sure a lot of salsa, tango, hip-hop, dancers do share the same feeling, being in a small but really close community enjoying the things that they all love. Or the same as cross-fit groups, book clubs, ice-skiing groups, dragon boat teams, whiskey tasting groups, dodgeball teams and the like. The width of Hong Kong never stopped at cinemas and shopping malls.

Keep exploring. Keep dancing.

奧斯卡系列:白人小圈子的迷思

奧斯卡金像奬是美國國內電影業中最受注目的頒獎禮,跟電視界的艾美獎、音樂界的格林美獎和舞台劇界的東尼獎齊名。於國際上也跟歐洲的柏林、康城、威尼斯電影展爭一日之長短。但於普羅觀眾而言,接觸荷里活電影的機會較高,故此奧斯卡金像奬一直是最矚目的頒獎禮。

近年的奧斯卡金像奬備受爭議,是因為連續兩屆的四大演員獎項均只有白人演員獲得提名。尤其是今屆韋史密夫(Will Smith)被視為為得獎而拍的《震盪真相》(Concussion),卻意外地沒有獲得提名,從而令韋史密夫夫婦兩人及其他黑人演員杯葛頒獎禮,更在這話題上火上加油。美國的種族問題源遠流長,#OscarsSoWhite便好像意味著#OscarsNotBlackEnough。作為生於「亞洲國際都會」(嘿)的香港人,其實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為甚麼亞洲人/華人不走出來聲討奧斯卡,質問為甚麼沒有亞洲人/華人獲得提名?」

其實問題可能有多個原因。日前John Oliver的《Last Week Tonight》便帶出了其中一個可能性:並不是奧斯卡故意不提名黑人演員,而是電影製作公司不斷聘請白人演員去演繹非白人角色。這種選角方法,英文叫whitewashing。積佳蘭賀(Jake Gyllenhaal) 於《波斯王子》(The Prince of Persia)裡飾演波斯人、又或者白人演員Mackenzie Davis於《火星任務》(The Martian)飾演Mindy Park,便是其中幾個例子。如此做法,明顯是電影製作公司顧全票房的方法,行內屢見不鮮。幾年前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甚至在喜劇《雷霆喪星》(Tropic Thunder)裡拿此風氣作笑料,在劇中飾演一個以方法演技去演繹黑人角色的澳洲演員。更諷刺的是,羅拔唐尼當年憑此角色,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提名。

不過究竟是奧斯卡故意偏坦白人演員,抑或是電影製作公司whitewashing去選取有票房保證的白人演員,顯然黑人演員有不滿奧斯卡的地方。既然各有說法,這裡便羅列西方幾個頒獎禮的數據,以供參考。

過往二十年黑人演員提名佔總體演員大演百分比

奧斯卡金像獎金球獎英國電影學院獎
199610%13%0%
19970%10%0%
19980%0%0%
199910%6%0%
20000%0%0%
200115%9%0%
20025%3%10%
20035%0%0%
200425%13%10%
20050%3%0%
200625%20%10%
20075%3%0%
200810%3%0%
200915%10%10%
20100%3%0%
201110%7%10%
201210%3%0%
201315%13%10%
20140%3%0%
20150%7%0%
平均8.0%6.6%3.0%

數據上來看,似乎金球獎比較少年度出現沒有黑人演員獲提名的狀況。但金球獎最佳男女主角分別設有喜劇組及劇情組,所以基數為30個提名,實際運作上較多演員能獲得提名機會。相反、較多年度缺少黑人演員提名的英國電影學院獎,則不設最佳男女配角,所以基數為10個提名。而從過往二十年平均數來說,黑人演員於奧斯卡獲提名的機會不比其他頒獎禮為低,從趨勢上看也沒有上升或下降的情況。

深入再看2004年、2006年和2013年。黑人演員於三個頒獎禮的提名百分比都比其平均數值為高。細看以下不難發現,2004年有藍調大師的傳記電影《Ray》、2006年有同在非洲作背景的《血鑽》和《最後的蘇格蘭王》、而2013年則有大獲好評的《被奪走的12年》。這些電影一致好評,奧斯卡的提名上也如實地按比例反映。《經濟學人》也做了相關的研究,說明奧斯卡黑人演員提名百分比、黑人演員獲獎百分比、甚至黑人演員參演電影角色的百分比,均與美國黑人人口百分比相約。反而拉丁裔及亞裔演員,卻被大幅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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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廣大輿論卻對《星球大戰:原力覺醒》裡由黑人演員John Boyega擔當主角感到驚訝,其時甚至還有網民於Twitter號召杯葛罷看該電影。再遠一步,《哈利波特》三個月後推出的舞台劇,也因為由黑人演員飾演妙麗一角而引起很多哈利波特迷不滿。諷刺的是,《星球大戰》的背景故事裡有各種外太空生物、《哈利波特》裡則有各種魔法世界的生物,大家關心的卻只是「人類」這物種於電影裡出視的不同膚色。

美國的種族問題千絲萬縷,奧斯卡頒獎禮看來只是一個引子。

被「狗」追的車主——有關網絡欺凌

日前有網民上載了一段影片,片中有一唐狗尾隨私家車至馬路上。片主當時憑觀察認為車主棄狗。至今有八千多人轉載,近七十萬點擊率。影片後來由傳媒轉載報導,也找來車主訪問沿由。車主的重點大概有四個:

  • 唐狗不屬於車主,而是由在大埔居住的親人飼養。
  • 當時駕駛私家車的不是車主,而是車主家人。
  • 當是駕駛者已經示意唐狗回家,不要尾隨。
  • 及後得悉狗隻失踪後,已經聯絡警方及Facebook曾提供資料的人。

先不看故事結局,現在讓大家看看Facebook上(頭條日報專頁Tai Po大埔群組)的關鍵詞:

講大話唔眨眼 唔信 去死 冷血 垃圾 人面獸心 斯文敗類
衣冠禽獸 仆街 人渣 棄狗 停車 冇人性 無良

後來各份報章分別報導,狗主實為一名伯伯,當時的司機則是車主父親,也是一名長者。唐狗經有心人和警方協助下,已經尋回並送回主人身邊。主人亦說唐狗屬「村屋放養」形式,每天均會讓唐狗「通山走」。既不是狗主,也不是事發時的司機的車主,卻只因為車牌被拍下,而可笑地身負所有公眾壓力和社會責任。事件看來已經告一段落,但還請看看這水落石出後的留言:

  • 「即使係唔識的任何狗狗,都唔應該唔理會,要救咗先!」
  • 「但就算隻狗唔係佢嘅,佢話當時見唔到隻狗,佢架車嘅車頭好低下,見到都唔理照開車,個車主都……唉。」
  • 「我為誤會車主致歉!但我重申我極反對放養!」

思前想後,唐狗回到主人身邊當然可喜可賀。但有四點關於網絡欺凌/網絡公審(Online bullying / Online Witch-hunt)的意見,卻不得不說。

其一,以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便等於真相的全部。很多議題,可以有正反、甚至三四方的不同立場。有些議題,像飼養貓狗一樣,幫助寵物的一方便是好、便是真;另一方便立即被定性為對立面,便是壞、便是假。就像接受訪問的車主:他說的所有重點,網民都有反駁的地方(及後的報導卻證實其言論真確)。當沒有反駁的餘地或其他客觀證據時,便推諉至當事人「係咁眨眼」、「口窒窒」、「指手劃腳」、「衣冠禽獸」等人身攻擊。不要說影片,有時候網絡上就只有一張相片加一個故事,就可以把某人打造成人民公敵。更甚者,無辜者被「起底」(doxxing)之事不時發生,似乎只要站在道德高地,便可以做出/說出相應極端地低等的行為/言論。

其二,每件事均以自己的角度去出發。很多留言說,「為甚麼不開車門讓狗上車?」、「為甚麼不下車查看?」、「反對放養狗隻」等等……這些種種,全基於一段一分鐘的影片便下的結論。司機有絞下車窗,指令狗隻回家,這便是影片看不到的部份。又例如可能狗隻每次都會追隨親人的私家車,當事人見怪不怪,只是剛巧這次被「有心人」拍下影片,才引來了網絡公審(題外話,有留言亦問及為甚麼拍片者不下車查看,其答案是「開緊工」)。退一步而言,為甚麼飼養就一定比放養為好?這情況令我想到,一些家長喜歡讓小孩到處自由走動、另一些家長則喜歡用背帶把小孩像狗隻一像拖著行走。又再退一萬步而言,狗隻(和其他所有動物)原本便是野生,只是人類將其馴化成家畜而已。人類起了馬路,倒過來限制動物的活動範圍,聽起來有點可笑。

其三,不去求證事實,便立下判斷。截至此文完成之時,仍然有很多網民轉發原影片,再加上「車主棄狗」等評語。事隔兩日,其實只要簡單地在網上搜尋一下,便可以知道「狗主不等於車主不等於司機」,也可以知道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完滿收場。雖知道,很多業餘的民間新聞(citizen journalism),對新聞求證的要求被一般傳統新聞媒介低;而一般網民轉發的報導,則更加需要看倌自己去確認真偽。

最後一點,是決不認錯、「死雞撐飯蓋」。改變立場需要勇氣、認錯需要勇氣。無辜的人被留言中傷,或許就算每一個留言者也道歉認錯,也有修補不了的傷害。但肯認錯,是自重重人的一個好開始。這一點不用解釋太多,讓我用一個小故事作結:

2013年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網站Reddit上的網民將失踪近一個月的Sunil Tripathi誤認為爆炸案的疑犯。經Twitter不停轉截、傳媒新聞爭相報導之後,Sunil Tripathi的家人接獲不同的電話、Facebook留言,包括死亡恐嚇、強姦恐嚇、反伊斯蘭教的言論(但Sunil Tripathi跟其家人並非信奉伊斯蘭教)等等。在兩名真正嫌疑犯Tamerlan Tsarnaev和Dzhokhar Tsarnaev分別被擊斃和拘捕後四日,Sunil Tripathi的屍體被發現於錫康克河。

Sunil Tripathi被證實跟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全無關聯。其死因為自殺。

Reddit事後公開道歉。

沒有網民因為恐嚇或其他網上言論而被拘捕或定罪。

男拔.喇沙.聖Jo仔……

當年前一句死敵、後一句世仇,其實只是茶杯裡的風波,私底下不同中學畢業的朋友眾多,頂多間中把往事拿來說笑。

可是在本港中小學同一環境文化裡生活的學生,少則三五七年、多則十二三年,成長影響性格,是不可置疑的事實。區區甘願冒上一竹篙打一船人、把個人行為概括於群體行為當中等的風險,試試略述這三間中學畢業生的特點。你可能會說:「我認識的某某於某某中學畢業,卻非如你所述。」我這裡的回應是,這絕對粗疏而(過份)簡化的個人見解、聊以自娛,並非科學論證分析。認同的人可能會會心微笑;不認同的話,跳讀下一篇便算。

男拔仔大多是理想社會完美主義者。拿第一名是贏、拿第二名便是輸。不是說他們對勝負看得重,而是從小到大,他們大概已把「獲得第一」當成理所當然的第二本能。不認識他們,很可能覺得他們很「串」,但於他們來說,這可能只是對人生的最低要求。像《音樂人生》裡的黃家正,無意冒犯別人、卻把心中那條線訂得很高很遠的,在現實中我也認識好幾個。堅持搞創作搞音樂、學德文法文,或者心裡還有一團火,想去改進社會的朋友,似乎大都從男拔畢業。或者這種嚴己嚴人的人生觀,本身已是很「串」的一個態度。不過他們既不理別人的眼光,亦不在乎現實與理想的距離,仍然全力去做想做的事情、達到自己的目標。也許這樣,才可以串得起。

相對於男拔這種「離地」的處世態度,喇沙仔便是貼地的一夥人。畢業後出來工作,遇到最多的便是喇沙仔。不是說我認識的每位喇沙仔都「周身刀、張張利」,但一理通百理明,各行各業都有喇沙仔出沒,跟貼緊世界脈搏的處世態度或多或少有些關係。再加上自小便挾著「喇沙」的名頭,故此喇吵的校友往哪裡去,都總是能發熱發亮、廣受歡迎,正牌「風頭躉」是也。那是經過多年中小學長時間薰陶而成,是自然而發的魅力,別人學不來。黃霑的情才橫溢,毫無半點鑿斧痕跡,一般的十九二十才子不能比擬。

至於聖Jo仔,除了外表以外(嘿),算得上是「世界仔」的典範。這種圓滑,跟喇沙的貼地又有點不同。你需要聖 Jo仔去離地、他們便跟你離地談紅酒;你需要聖Jo仔去貼地、他們又可以跟你談《100毛》。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正是對「世界仔」的最佳演繹。如果說,男拔仔的言行很「串」的話,聖Jo仔則是「曲到圓」,有時候在你眼前裝神弄鬼,你也可能不知道。先不要跟我說荷蘭叻,最令我敬佩的,乃是夏佳理。胡仙案於立法會離座抗議,回歸後恐怕是唯一一個曾獲得市民掌聲的親政府議員。此役卻沒有得失政府,離開自由黨後反而成為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會議召集人;當香港賽馬會董事局主席時,引入足球比賽投注、又把烏煙瘴氣的投注站全數翻新;當香港交易及結算所有限公司董事會主席時,又推動國企來港上市,創下當時H股指數新高。(及後的環球股災,則屬非戰之罪。)至今低調退休,仍留下一個好名聲。很多朋友遵照這條路走下去,不少已經成為了其他人心目中的「人生贏家」,集齊屋仔車仔老婆仔,是無驚無險的幸福。

過了這麼多年,不知道現在的男拔仔、喇沙仔跟聖Jo仔又如何如何了。

不過這種近乎標籤化的分析,只算是半個引子,從陳可辛導演身上偷來用一下。

早年的《中國合伙人》,拍下三個好友畢業後為了改變命運,創辦英語培訓學校的改編故事。電影可以當個小故事般觀賞,但也可以當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土鱉」、「海歸」和「憤青」這三類人,在開放改革下這個大舞台上的寫照。

至於在今時今日的香港,「講理想」、「出風頭」、「搵真銀」,又是否三種不同類型的香港人的寫照呢?

港視.毛視.樂視(三)(完)

(樂視剛於今星期把品牌名稱及標誌改掉,從Letv轉成LeEco。)

跟港視和毛視最不同之處,是其龐大的資金支持。樂視的營運預算,從奪得香港未來三年的英超直播權已可見一斑。再加上不斷贊助本地活動,似乎讓港視燒的那三千萬顯得微不足道。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香港寬頻跟樂視合作。只要成功續約使用其寬頻服務的話,便可以免費獲得樂視盒子,並免費觀看某些頻道六至十二個月。區區也因為這渠道才接觸樂視的節目內容。相比起「越獄版」小米盒子,樂視相對穩定得多,內容亦尚算豐富。加上其他買電話送機頂盒、買電腦送機頂盒的推廣,樂視要用銀彈攻勢去擴展滲透率,也不是難事。

不禁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香港寬頻乃王維基的「親生仔」,當年被指「賣仔」套現,去經營香港電視。如今香港寬頻卻夥拍樂視,透過互聯網傳送內容,避開了《廣播條例》規管,毋須申請免費或收費電視牌照。王維基在這事情上,是否對新媒體的認識有不足之處?及後再用1.422億元,向中國移動香港購入流動電視牌照,卻發現制式不能支持高清傳送、也不能用於定點播放,不知道有沒有「為鬥氣而鬥氣」的因素在內?如果王維基當時走了樂視這一條路,情況會否比現在更好(或更壞)呢?

樂視卻有一個先天不足之處,就是其中資背景。雖然比較起其他來到香港發展的中資媒體,樂視算是做得比較好的一家:電視節目的字幕,皆使用繁體字;Facebook專頁上,也有香港人用廣東白話管理和對答;其自家製作的劇集,亦有鄧麗欣、陳小春、應采兒等本地藝人。不過要充塞不同類型的節目,便少不免要選取內地製作的節目。香港人對品牌有慣性的二元對立,一旦被定型,除非發生特定大型事故,否則難以再改變。以Uber為例,一開始的宣傳、優惠,往往因為供不應求,引來很多(潛在)用家的反彈。及後政府高調調查、的士司機又抗議,變成市民心目中跟政府、的士司機的對抗面,才將名聲逆轉。樂視除非能夠有類似的特定事故出現,否則任何芝麻蒜皮的小事,都可以被人扣上「中資」的帽子。

綜合而言,港視的處境最惡劣。缺錢窮技,網購生意看來近亦受到網絡及運送的問題,而不斷受到抨擊。捧了王宗堯、卻去了毛記的分獎典禮;賣了香港寬頻、卻引來樂視打對台。毛記走的路最危險,廣告、內容沒有必勝方程式可言,所以每件事情都須投放大量資源。太走低俗偏鋒、亦會嚇怕觀眾和廣告商。反而像《星期三港案》這類微型節目,找來韋家晴(陳志雲)旁述,探討比較認真的議題,似乎更有潛力。至於樂視,有錢萬事足,不過要改變先入為主的觀念,卻需要長線、穩定的宣傳。既然已有一條預設的半直播頻道,便應該多加製作娛樂、綜藝節目,或直播香港各項盛事。

下半年度,如無意外將會有其他傳統免費電視頻道加入戰團。Cliché 一點說,得益的將會是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