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大丈夫》 The Descendants

看《繼承大丈夫》是抱著「金球獎片」的心態去看。那是單純的盲從附和。但要是我不盲從附和的話,在奧斯卡獲獎的影片我通常都會錯過。天命不可違,進了戲院再算。

***Spoiler Alert***

妻子昏迷病床,留下兩個女兒跟一堆爛攤子要讓丈夫收拾。家族在夏威夷留給他託管的一大片土地,讓他疲於奔命。最要命的是原來妻子一直背著他跟別人偷情。一個普通男人,哪可以承受得到這麼多的情緒?

已經忘記有多久的時間,我們步進電影院,期待著的必然是爆破特技、曲折情節,或者是史詩傳奇、政治隱喻。簡單的說故事的,又有甚麼賣點。當然,我最怕就是最後一種電影,就是處處賺人熱淚的煽情劇。不是這些劇不好看,而是編導永遠把每個鏡頭、每句對白都設計到要你掉下眼淚來。真實世界並不是這樣的。

真實世界裡沒有英雄主義。當父親的要告訴十七歲的大女兒Alex 母親快要離開時,第一句話不是去安慰她,而是無奈要向這個任性的女兒求助。「我一個人應付不了。」做父親的,又有哪個可以這樣低聲下氣跟女兒說話?

真實世界裡沒有標準父親。Alex 說髒話,父親沒法子;七歲的小女兒Scottie 有樣學樣跟著姐姐說髒話,父親也是沒法子。最後還要向那個半傻不癲的小伙子Sid 請教湊女經。這不是諷刺,而是殘酷的現實——或者說(容我陳詞濫調),殘酷的現實其實就是充滿著諷刺。

真實世界裡也沒有美好回憶。這是導演拍出真功夫。當妻子的全劇昏迷,也不用甚麼回憶手法去交代感情或情節。套用彭浩翔的說話:「致死的傷只是剎那;活著的痛卻持久悠長。」要拍就拍仍然生活著的人好了。

而佐治古尼則在此劇放下身段,演活了一個在徘徊在失敗邊緣的男人。湯告魯斯在電影中奔跑時,總把腳抬得高高的、膝蓋差不多要踫到胸膛。那是因為他放不下「湯告魯斯」的身份、便容不下救世英雄也可以身高五呎六吋的形象。佐治古尼飾演的Matt King 得悉妻子紅杏出牆後,跌跌撞撞地跑去她的朋友家。你叫佐治古尼在現實生活中跑一千次也不會跑得那樣滑稽。那就是為甚麼佐治古尼可以一直在拍不同類型的片(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Syriana 、Burn After Reading等)而湯告魯斯還是在拍《職業特工隊》。周遭讚佐治古尼的影評太多,在此不贅。但不少人好奇為甚麼在這艱難時刻,他竟然一點鬚根都沒有。吳鎮宇拍罷《無間道II》裡一眾黑幫兄弟為頭目敬酒的時候,曾經這樣說過:「拍攝前的一刻,我把眼角的眼淚抹走。因為我不需要那滴眼淚去演出我父親死去時我有多悲傷。」妻子快要死去,留些鬚根在臉上也是不必要的標準落寞定型。佐治古尼交了戲,便不用這些舊手段去交代感情。

看這齣電影,想起了1997年的《貓屎先生》(As Good As It Gets)。沒有天花亂墜,全靠戲味貫連全片。積尼高遜憑該片拿下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佐治古尼的表演能否獲得肯定,很快變會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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