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拔.喇沙.聖Jo仔……

當年前一句死敵、後一句世仇,其實只是茶杯裡的風波,私底下不同中學畢業的朋友眾多,頂多間中把往事拿來說笑。

可是在本港中小學同一環境文化裡生活的學生,少則三五七年、多則十二三年,成長影響性格,是不可置疑的事實。區區甘願冒上一竹篙打一船人、把個人行為概括於群體行為當中等的風險,試試略述這三間中學畢業生的特點。你可能會說:「我認識的某某於某某中學畢業,卻非如你所述。」我這裡的回應是,這絕對粗疏而(過份)簡化的個人見解、聊以自娛,並非科學論證分析。認同的人可能會會心微笑;不認同的話,跳讀下一篇便算。

男拔仔大多是理想社會完美主義者。拿第一名是贏、拿第二名便是輸。不是說他們對勝負看得重,而是從小到大,他們大概已把「獲得第一」當成理所當然的第二本能。不認識他們,很可能覺得他們很「串」,但於他們來說,這可能只是對人生的最低要求。像《音樂人生》裡的黃家正,無意冒犯別人、卻把心中那條線訂得很高很遠的,在現實中我也認識好幾個。堅持搞創作搞音樂、學德文法文,或者心裡還有一團火,想去改進社會的朋友,似乎大都從男拔畢業。或者這種嚴己嚴人的人生觀,本身已是很「串」的一個態度。不過他們既不理別人的眼光,亦不在乎現實與理想的距離,仍然全力去做想做的事情、達到自己的目標。也許這樣,才可以串得起。

相對於男拔這種「離地」的處世態度,喇沙仔便是貼地的一夥人。畢業後出來工作,遇到最多的便是喇沙仔。不是說我認識的每位喇沙仔都「周身刀、張張利」,但一理通百理明,各行各業都有喇沙仔出沒,跟貼緊世界脈搏的處世態度或多或少有些關係。再加上自小便挾著「喇沙」的名頭,故此喇吵的校友往哪裡去,都總是能發熱發亮、廣受歡迎,正牌「風頭躉」是也。那是經過多年中小學長時間薰陶而成,是自然而發的魅力,別人學不來。黃霑的情才橫溢,毫無半點鑿斧痕跡,一般的十九二十才子不能比擬。

至於聖Jo仔,除了外表以外(嘿),算得上是「世界仔」的典範。這種圓滑,跟喇沙的貼地又有點不同。你需要聖 Jo仔去離地、他們便跟你離地談紅酒;你需要聖Jo仔去貼地、他們又可以跟你談《100毛》。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正是對「世界仔」的最佳演繹。如果說,男拔仔的言行很「串」的話,聖Jo仔則是「曲到圓」,有時候在你眼前裝神弄鬼,你也可能不知道。先不要跟我說荷蘭叻,最令我敬佩的,乃是夏佳理。胡仙案於立法會離座抗議,回歸後恐怕是唯一一個曾獲得市民掌聲的親政府議員。此役卻沒有得失政府,離開自由黨後反而成為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會議召集人;當香港賽馬會董事局主席時,引入足球比賽投注、又把烏煙瘴氣的投注站全數翻新;當香港交易及結算所有限公司董事會主席時,又推動國企來港上市,創下當時H股指數新高。(及後的環球股災,則屬非戰之罪。)至今低調退休,仍留下一個好名聲。很多朋友遵照這條路走下去,不少已經成為了其他人心目中的「人生贏家」,集齊屋仔車仔老婆仔,是無驚無險的幸福。

過了這麼多年,不知道現在的男拔仔、喇沙仔跟聖Jo仔又如何如何了。

不過這種近乎標籤化的分析,只算是半個引子,從陳可辛導演身上偷來用一下。

早年的《中國合伙人》,拍下三個好友畢業後為了改變命運,創辦英語培訓學校的改編故事。電影可以當個小故事般觀賞,但也可以當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土鱉」、「海歸」和「憤青」這三類人,在開放改革下這個大舞台上的寫照。

至於在今時今日的香港,「講理想」、「出風頭」、「搵真銀」,又是否三種不同類型的香港人的寫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