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城市雕塑藝術中心

也談上海當代藝術與香港國際藝術展

剛去過香港、上海兩地,三個不同時代的藝術展,這裡放在一起談一下。

香港國際藝術展辦了五年,今次是第三年進場觀賞。規模又比去年大了一點,可是值得欣賞的作品卻又比往年更少。對於不是首年進場的人們來說,最大的問題可能是缺乏新鮮感。不少參加的藝術家,幾年來都是重複相近的概念、技巧和元素。可是於我而言,欠缺新鮮感不是最大的敗筆。香港國際藝術展搞不好的原因,是因為展覽本身像工展會一般的嘉年華會,而不是一個以藝術為主體的文化活動。把作品擠在一格格的空間裡,要吸引目光就只好嘩眾取寵。對,這裡的藝術品用色總有點令人吃不消的豐富,而且題材、用料皆以有趣為重,內容為次。這其實正好是香港社會的生活概念,反映在香港人對藝術觀點的要求。這是植根已久的速食文化——藝術作品最好是能在五秒內理解到的範圍。作品好壞,就只憑那一刻的直覺去判斷。需要更深層次去明白其背景或概念的作品,似乎並不適合於香港。今年為最後一屆,明年或以全新形式舉辦,暫且拭目以待。

上海不知去了多少遍。這次不去外灘、新天地、豫園,只找藝術館來看。上海美術館是專題展覽,是為紀念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七十周年而節選的作品。(美術館也因此免費開放,社會主義還不算一無是處。)作品的主題就只有一個,就是「把文藝工作者深入工農兵群眾中,學習馬克思主義,達成真正無產階級的文藝」。用白話來說,就是不讓畫家畫別的,只可以畫歌頌工農兵、歌頌革命的故事。整個展覽都是一遍治鐵鍊鋼、魚農豐收、娘子軍、人民公社等的歌舞昇平。最諷刺的是,當初正正是毛澤東提出文藝作品要走「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路線。作品本身的藝術技巧和內容其實不值一提,但是我們可以借這些作品窺看那個時代的景象。就像《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裡薩賓娜所說的一樣:「我的敵人是媚俗,不是共產主義!」──我也不是因為共產黨才為反以反。如果我們看到工農兵勞動而去畫歌頌他們的畫,這絕對可以算是藝術;但如果我們為了歌頌工農兵而去畫他們勞動的畫,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媚俗。

上海最大的驚喜,是位於虹橋路站的上海市城市雕塑藝術中心。明顯是複製北京798藝術區的成功要素,把舊工廠區改建成公共藝術中心。選址在規劃內將會佔地五萬平方米,現在開放的一萬平方米可算是小試牛刀。難得作品沒有政治、歷史或地域的區限,反而著眼於較大視野的主題,更突顯出中國雕塑藝術家的野心。依我看來,中國當代雕塑藝術已經進入成熟階段,可跟國際藝術比一日之長短。為甚麼中國雕塑會比其他中國當代藝術更為出眾呢?我的理由是,中國土地多、空間廣,辦形象工程的人、財大氣粗的人、和少數真的懂得欣賞藝術的人,難免都會找來一些藝術品來填空白。油畫、書法略嫌不夠「氣派」,豎立一方的龐然大物才是中國人的正道。當然他們現在懂得,藝術品一放便可能上十年,所以再多的銅臭,也不敢一味金碧輝煌、亦不局限於如香港般的速食文化。而且反過來說,不計藝術成就,同樣大小的油畫跟雕塑,雕塑總會賣得好價錢一點。說藝術家不用賺錢吃飯的人是滿腔屁話。只要花錢的人不左右藝術的風格、亦不是藝術家的唯一動力,像上海市城市雕塑藝術中心的展館應該大為可為。

回說香港,既沒有幾個肯花錢的人、也沒有幾個有耐性欣賞藝術的人,那誰拿著iPhone到處跑、拍好放上Instagrm,就算是完成任務。可是候任梁特首未上場就先放言香港要設立文化局、成為亞洲文化中心。他也不看看週遭的城市藝術文化氣息如何,才想想自己放的屁有多臭多響。

 

香港國際藝術展2012

Some notable work in HK Art Fair 2012, to be fair. An excellent piece of work illustrating hyperrealism.

 

《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七十周年

用水墨畫來呈現核試成功的一刻--是藝術上的突破還是妥協?

 

《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七十周年

治鐵鍊鋼、超英趕美……

 

上海市城市雕塑藝術中心

上海市城市雕塑藝術中心